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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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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孤独,岂止百年!  

2014-04-22 20:45:36|  分类: 栏杆拍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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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孤独,岂止百年!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这几天,媒体上曝光率最高的一个作家名字,无疑是马尔克斯了。
《文汇报》“笔会”上一篇文章,叫《与马尔克斯装熟日开始》,很好玩的题目。
然而,我跟马尔克斯岂止是不熟,他的书简直就看不下去,如果没有足够的耐心。关键是我有了足够的耐心,足够多的时间,依然看不下去。比如他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就像看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看了几次都不得不半截放弃。很是沮丧。这样举世推崇的大作家,怎么到我这里就打折了呢?我怀疑,我是不是缺了某根筋,还是对这些大家产生了某种抗体。
当年,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我读《百年孤独》,好像被引进了迷雾重重的热带雨林,被吉普赛人的魔法、猪尾巴小孩、生生死死、变幻莫测的人物命运以及乱象环生的战争给蒙住了,都忘了孤独了!当不惑之年再读,如走进了木叶尽落的疏林,亲手撕去那魔幻的外衣,只剩下残酷现实,惨苦得让你窒息,让你不孤独都不行。
哥伦比亚是怎样一个国家,我们可能很少去主动了解,南美离我们毕竟太过遥远。马尔克斯是怎样一个作家,对大多数人来说,知道相关他的文学常识就够了。但是,当我们读过《百年孤独》之后,却能激起探究的欲望。就像我们读过《红楼梦》之后,总是想从中探寻作品所暗藏的那个时代的密码,总想了解作者曹雪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我读《百年孤独》时,老想起《红楼梦》,感觉到最后都是大梦一场空。都是读过一遍紧跟着就读第二遍,却好像从来没读过似的。
其实我对魔幻一点不感兴趣。现在时兴的玄幻小说更是不会引起我的丝毫注意。虽然自己被认为有浪漫主义的情怀,但是更喜欢批判现实主义的东西。
拨开魔幻的迷雾,这个出生在哥伦比亚海滨小镇的马尔克斯,从小跟着外祖父母生活,外祖父当过上校军官,性格善良、倔强,思想比较激进;而外祖母博古通今,有一肚子神话故事和鬼怪传说。有如此生活背景的马尔克斯,为我们描绘了一个怎样的现实世界呢。
“加西亚·马尔克斯以小说作品创建了一个自己的世界,一个浓缩的宇宙,其中喧嚣纷乱却又生动可信的现实,折映了一片大陆及其人们的富足与贫困。”198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辞如是说。

一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是否也是一个孤独蚀骨的世界?
孤独,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宿命,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只是我们被马尔克斯这老家伙掐住了七寸。所以这本书你越往下读越喘不过气来,读完会让你窒息。我们从生到死,从偶然中来,却走向死的必然。从鸿蒙宇宙,最后归彼大荒,没有谁能逃脱。
那么人生是不是特没意义?是的,真的没什么意义。那我们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还有爱!对这个世界的爱,对自然的爱,对人类的爱,对亲族的爱,对自己的爱……如果有意义,意义就在于此吧。
“万物皆有灵,”就像书中那个吉普赛人梅尔基亚德斯开头就宣告的那样,“只需唤起它们的灵性。”可是,我们有多少人的灵性从来都没有被唤醒过啊?
而这部书中百年家族也是马孔多这个村庄的创造者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就像一个习惯了原始森林的动物,这个把冰块当成了钻石的人的科学意识被吉普赛人的新鲜玩意唤醒了,磁铁、望远镜、罗盘、六分仪、炼金术让他无比的着迷,他因此找到了久寻不着的入海口,虽然不是他想要的样子。他带领着跟随着他的最初的二十几户人家,把马孔多逐渐发展成为繁华的城镇,可惜的是,老来疯狂的他却被家人绑在院里的那棵栗树上,几十年后才在那棵树上死去。
而他的三个孩子,长子何塞.阿尔卡蒂奥被家里收养的亲戚的女儿丽贝卡的激情点燃,过上了踏实的生活,而何塞.阿尔卡蒂却在自己家里被枪杀了,看透了繁华的丽贝卡从此关上家门,与世隔绝,活死人一般;次子奥雷里亚诺.布迪恩被那个还没到青春期的小女孩雷梅黛丝唤醒,等着她长大并娶她为妻。可惜花儿一样的雷梅黛丝猝死,之后的奥雷里亚诺.布迪恩走向了战场,成了“为自尊而战”、发动了三十二场战役的奥雷里亚诺.布迪恩上校,虽有十七个儿子但都死于非命,上校最终不得不在孤独中死去;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与丽贝卡一起长大的独女阿玛兰妲,她渴望、爱慕那个扣眼里别着栀子花的意大利技师皮埃特罗.克雷斯,而他却与丽贝卡订了婚,阿玛兰妲因此与情敌丽贝卡进行了殊死的较量,她在咖啡里放了鸦片酊要毒死丽贝卡,却意外地结束了怀着孕的嫂子蕾梅黛丝的性命。她的良心因此受到了谴责。当丽贝卡与何塞.阿尔卡蒂奥结婚后,阿玛兰妲决定余生里拒绝所有向她求爱的男人,一再被拒绝的皮埃特罗.克雷斯割腕自杀,之后与两情相悦的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上校,也重蹈了前任的覆辙。阿玛兰妲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就是等死,就是编织她的寿衣,在完工的那天晚上她终于得到了解脱。他们子孙的命运几乎是前一代的翻版,甚至更悲惨。最后这个家族的第六代奥雷里亚诺(梅梅的儿子),和姨妈阿玛兰妲-乌尔苏拉私通,生出了长着猪尾巴的儿子,阿玛兰妲-乌尔苏因出血过多而死去,他们刚出生的儿子也被蚂蚁蚕食。一个百年家族自此覆亡。
小说中一幕悲剧还没结束,另一幕悲剧就开始上演。遗忘与回忆,兴盛与衰亡,独裁与自由,权力与性欲,温暖与冷酷,豪奢与贫穷,在这部书里密集地纠结在一起。一个家族六代人的历史,和拉丁美洲的历史纠缠在一起。几乎每一个人的命运都诡谲跌宕,而最后都陷入到悲惨和孤独的深渊里。

读完,我在想,马尔克斯,算你狠!你笔下的政客够虚伪够残忍,民众够盲目够愚昧,亲族够狭隘够苦闷,故事情节够离奇够匪夷所思,你对读者的接受力的挑战够赤裸裸:最深刻的人性,最令人震惊的情感,最血淋淋的现实,最奇特的无处不在的孤独,最光怪陆离的一片大陆,统统塞进每一个读者的心里。
你不是就想让我们这些读者深切地感受孤独,了解孤独造成的原因?个人的孤独,种族的孤独,一个大陆的孤独,还有呢,人类的孤独,是不是?
可是我们该怎样走出孤独,文明的演进?人性的解放?宗教的力量?博爱的精神?与自己和解?……呜呼,我还没整明白。
如此孤独,生生不息,岂止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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