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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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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做个无用的人  

2014-12-10 16:46:49|  分类: 世说新语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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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不妨做个无用的人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前几天,我说越来越发现我是一个无用的人,喜欢做无用的事。对此,朋友很是不解。

这一点也不奇怪。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要求我们将来做个有用的人,我们也是这样教育我们的孩子。一直以来,丝毫也没觉出这样说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我时常想,无用,才是最难的。

有用,是把一个人置于社会中,是在复杂的社会关系中让他扮演各类必须扮演的角色,去承担各种必须承担的责任。只要我们不傻,只要我们尽心尽力,这个好像都没问题。只是角色大小不同罢了。

无用,是当一个人的社会属性减弱的时候,在别人眼里你做的事情看上去不是那么的有意义。但我却发现恰恰这些事情最见心见性,一个人的“自我”“真我”会凸现出来。一个“无用”的人才真有趣,真可爱。

现在人们特别喜欢经营所谓的人脉,喜欢建构自己的各种圈子,其实这些大都是建立在有用甚至互相利用的基础之上,带有比较强的功利色彩。用到别人的时候,哥俩好啊,用不到的时候呢,陌如路人。甚至有人主张婚姻也需要经营,我对此很不以为然。经营是什么,是算计,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做。最小的投入,最大的产出,使利益最大化。而朋友、婚姻又怎么可以用来经营呢?难道不应该是润物无声,水到渠成?

曾经推荐过复旦大学陈果老师的一个讲课视频,其中她说的一句话深得我心,她说最好的朋友是无用的。听到这句话,我会心一笑,想起我那些朋友来。陈果说的“无用”,我理解是随心随性,无需费心经营,更不是互相利用。是杜甫笔下“花径不曾缘客扫”的那种。

老子在《道德经》里讲“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其实无为也是一种为。我所说的做一个无用的人,并非无所事事,而是在那些看似无用的行为中,没有附加多少的社会价值。

刚读过的一篇文章,其中有这样一段介绍:“我家里有一个很大的房间专门用来放置糖人、面人,木工、裁缝所用的工具,这几项手工活我都还算拿手。女儿常年在国外,想她的时候就会浇个糖人,捏个面人,或者干脆穿针引线给她裁剪一身衣裳,聊解相思之苦,也算自我宽慰吧。当然,我更乐意干的是为妻子缝制各种皮质包包。我妻子4年前退休了,喜欢弄点十字绣之类的,有时我们夫妻俩就同坐窗下,她绣她的花草,我裁我的皮包,窗外落叶无声,屋内时光静好,很有一种让人心动的美感。”

这段话中的“我”是谁,说出来,也许没人会相信,是陈道明,对,就是那个著名的电影演员。以陈道明的经济实力,大概给他妻子一次买百儿八十个爱马仕或路易威登包包都轻而易举,但是他却一针一线亲手为妻子缝制各种皮包,你可能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很多女人喜欢炫耀自己的奢侈品,那些有钱就能买来的东西。我在想,如果杜宪亮出老公陈道明给缝的的皮包,那些国际大牌也会黯然失色吧,因为这些皮包是无价的。

就像陈道明说的,与其一味追求有用之物,不如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无用之物带来的静谧和美好。我每天晚上关窗户的时候,都会把头伸出窗外,只要看到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就像见到了故人。早上醒来,都会在落地窗前坐一会儿,看钟山日出,每天日出的时间、地点、气象、气势都不相同。累了,就独自凭栏看楼下的车水马龙,看街角的霓虹闪烁,看人行道上各色人等;倦了,就去湖边或者江边看楸树青了又黄,看鸟儿去了又回。然后把这些拍下来,记下来,自己乐呵。

姐姐说你写那些有什么用呢,不如做点什么什么吧。我也反思,如果没写这些文字,那么这么多年,我还剩下些什么呢。

明末散文家张岱有一颇为自得的名言:“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痴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清朝的沈复,想起了他那让林语堂等很多大作家都爱不释手的《浮生六记》,想起了他与芸娘的那些令人荡气回肠的闺房之乐、生死不渝的伉俪深情。但在他父母及世人眼里,他所做、所记,着实无用啊。还有当代使市井的“雕虫小技”登上了“大雅之堂”的学者王世襄,养鸟架鹰斗蛐蛐,无一不精,整个一玩家子,可人家玩物愣是玩出了文化,玩出了一门“世纪绝学”来。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他玩儿的价值,发现了他的生之趣味。

对比一下自己,是不是“无癖”或“无痴”之人?自己百无聊赖,空虚苍白,无所依,无所爱,怎么可能有高质量的朋友,怎么可能有丰盈的心灵!酒场上的喧嚣,职场上的争斗,官场上的逢迎,很多时候不正是因为“有用”在作怪吗!

其实,活在这世上,咱总得喜欢点什么,无论摄影、写诗、画画、书法,还是旅游、爬山、钓鱼、缝纫、养花……如果没有,不觉得自己太无趣了吗!虽然这些别人看起来无多大用处,但是我以为正是这些才明心见性,正是这些才可以安放我们的心灵,正是这些才使我们的灵魂得以纯净如初得以丰富多彩。

有时,不妨做个无用的人,做点无用的事,交点儿无用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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