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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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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离你很远 读木心(一)  

2013-07-08 17:23:41|  分类: 栏杆拍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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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我知道离你很远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木心)

 

 

在巴赫《十二平均律-C大调前奏曲》回响的午后,记下你,记下读在心里的你。

我知道离你很远,很远。这又如何呢?

我知道你只和文学有关,只和绘画有关,只和音乐有关,只和艺术有关,甚至,只和你自己有关。

可是,一个老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打扮得如此洁净,眼神可以如此的明澈?

虽然你只是在照片上,可只看一眼,就不会忘记你的模样。一眼就可以看出你不是一个潦草的人,你一定有精神洁癖,对这个世界,对文字,对人。

你说你是在一字一字地救出自己,你说“文章写出来,第一遍是耻辱,第七遍就光荣了。”真应了那句话,文章千古事!

你说“平易近人,要看近什么人”,是啊,如果所近非人,不如不近!你说“除了少数中的个别者,其余的,你都是当做景物看的,景物一直欠佳,看只是呆看。”我,你的晚辈,代表我自己向你致歉!

你把我们当景物看的时候,我也在看你,可是哪怕是笑容,也不觉得有素常的温暖。似有一股冷,直抵心灵。也许冷是一种精神,先生便是具有这种精神的人。跟你隔着老远的距离,就感觉到了一股穿越整个夏天的清冽。

你说“那时候的日子很短,一生只够爱一个人,那时候的锁很美,你锁了,别人就懂了。”“那时候”,早已经流逝;你似乎也锁上了自己,这么久,这么远,以至于这片古老的大陆上,鲜有人知道你的名字。

现在,只知道,你没有爱人,没有子女,你晚年在异国他乡独自生活了二十多年。没有任何的羁绊,也没有任何的牵挂,除了艺术。“艺术广大已极,足可以占有一个人。”想起福楼拜的这句话,我明白了你只属于艺术,你把自己献给了艺术,或者说被艺术完全占有了。你甚至没有给一个爱你的或你爱的人留下应有的位置。你说:“爱我的人,一定是爱艺术的人。”

你一路奔波,一路坎坷。15岁就离开了你美丽富饶的家乡乌镇,开始“美学的流亡”。出狱之后,50多岁,又孤身跑到海外。我相信,你心的某个角落,一定有一个人,有一个时代,谁也不能替代。

你说,你是个古希腊人,你说“希腊的夕阳至今照着我的背脊”。凝望着你,我依稀能感到那幽幽的泛着古铜色的光芒。

在文革囚禁期间,你的手指被打断三根,你就用白纸画了钢琴的琴键,无声弹奏巴赫与莫扎特;你说:“有莎士比亚、贝多芬存在的世界,我为何不爱,为何不信,为何不满怀希望?”你说:“如果不满怀希望,那满怀什么呢?”你说:“以死殉道易,以不死殉道难。”那时,有些人自杀或者被杀了,而你选择了“舍死取义”!你在囚禁你的地窖里,写下了65万言的狱中笔记,且每一页都那么一丝不苟。你用活着来殉道!

你说,懂得树,便懂得贝多芬。我自以为爱树,自以为爱贝多芬,可是,看了你这句话,怎么觉得那么难呢?如何才能懂得那树,懂得贝多芬呢,我迷惘了。

告诉我,先生!现在,我能读懂你吗?树,木,十字,人,十字架上的那个人?木心,十字架交叉的那个点?见证着受难者受难的过程,见证着这个荒诞的世界?你活着,心如槁木?你活着,是为了看到枯木逢春?

读你的文字,如冰雪浸骨。怎么这世上还有这样蕴涵富丽而又凛冽、深邃的文字?在汉语书写持续荒败的年代,你这位少年时就读《诗经》《圣经》,读屈原与尼采的江南小镇人,默默守护着汉语的尊严,是你使依然爱着汉语的我们不至于最后绝望。

“如果爱一个世界,就会有写也写不完的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没有这样一个世界。”读你的《雪橇事件之后》,我在想,眼前这个世界,值得诗人为它写诗吗?可是五十岁以后,你却分明“以绝笔的心情日日写诗”,你没有像其他那些出走海外的人所有的乡愿或者仇恨。你爱那些值得你爱的,你蔑视那些让你蔑视的。那么,还有人比你更爱这个世界吗?

你这样孤独地爱着,后悔吗?你说自己一辈子为了艺术,没有生活,你告诫我们,要好好生活。可是你难道没有发觉我们这些貌似好好生活的人,却离艺术、离艺术的根本越来越远了吗?

记得爱默生说过的那句话,“一个人如果能够看穿这个世界的矫饰,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他的。”这个世界在你的面前,只是一堆枯木;还是你在这个这个世界面前,只是一截枯木?不然,你怎么会透过满目的繁华觉得街角的寒风比野地的寒风更为悲凉呢?

在最高意义上,一个人的相貌,便是他的人。是的,看见你,便信了这句话。你没有老年男人那种常见的精神与肉体的懈怠与猥琐,没有……干净得像夜空一样的风衣,干净得像晴天一样的仔裤,干净得像山间清潭一样的眼眸,干净得像清荷上风一样的文字!即使身处人海里,也一眼可以认出你。

顾城说,一个人应该活得是自己并且干净。你做到了!

你是我们都在寻找的那最后的贵族吗?可从你的文字中,我分明觉得,你是教我们如何读书,如何读人,如何读这人间世的最值得我们爱的一个朴实的老头儿啊!

我知道,你是一只“实在不习惯于地上行走”的鹰,希腊的夕阳照着你的背脊,你“素履之往,独行愿也。”我似乎听到你对命运的决绝:“你们要毁灭我,我不!”

今天,西方在衰落,东方在堕落。而你站在绝望之上,在那个十字架上,悲伤着你的悲伤。

今世,你一个人。你长途跋涉,只为了返璞归真。你把你的文字你的画作,你的纯粹你的清澈,都留给了我们,留给了这个世界!

如果有来生,如果你心里还有爱,或者想要去见一个人,先生就赶紧去吧,去过一份本该属于你的生活。

但愿你埋骨的这片土地不再辜负你!

 

 

注:木心(1927.02.14~2011.12.21),原名孙璞,号牧心,1927年生于浙江乌镇。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毕业。1971年,在“文革”期间被捕入狱,所有作品皆被烧毁。文革结束后平反,曾任杭州绘画研究社社长,上海工艺美术家协会秘书长,上海市工艺美术中心总设计师,《美化生活》期刊主编,以及交通大学美学理论教授。也是曾参与主修北京人民大会堂的“十大设计师”之一。
1982年定居纽约。是陈丹青的导师,在台湾和纽约华人圈中被视为深解中国传统文化的精英和传奇人物,出版了16本小说、散文和诗集。散文集《琼美卡随想录》《散文一集》《即兴判断》《素履之往》《马拉格计画》《鱼丽之宴》《同情中断录》;诗集《西班牙三棵树》《巴珑》《我纷纷的情欲》《云雀叫了一整天》《会吾中》《伪所罗门书》等;小说集《温莎墓园日记》等。但仍有大量遗稿、片段和俳句未及出版。其画作被大英博物馆收藏,是20世纪的中国画家中第一位有作品被该馆收藏的。其散文与福克纳、海明威的作品一道被收入《美国文学史教程》。2011年12月,木心在故乡乌镇逝世,享年8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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