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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在路上……

 
 
 

日志

 
 

保持饥饿,保持愚蠢  

2013-03-02 11:25:05|  分类: 生活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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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保持饥饿,保持愚蠢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这些日子,一到中午,看到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常常会惊呼:哎呀,快12点了。一到晚上,看到那几个数字,也会惊叹一声:都10点多了。昨天看到2013/3/1,一下子有点不适应,年好像还没过完呢,怎么就到三月份了。因此就感慨,这时间咋就过得这么快啊。先生在旁边接话说:因为你不饿。

       不饿,时间就过得快?记得大哥说过,日子好了时间也就过得快了。要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度日如年,那肯定难熬。想想也是。
       仔细想一下,我什么时候饥饿感最强。我出生时,三年自然灾害早已经过去了,虽然是文革时期,但已经可以吃饱饭了。好像唯一能想起来的是我上高中的那段时间。那时不到放学,就饿得前心贴后心。最后一节课,真是难过,肚子咕噜叫,听课根本没什么效果。一下课同学们就往食堂冲,就像洪水一样,从各个方向一下子聚到售饭窗口,人越聚越多,那真是群情汹涌。
       其实那时每顿饭吃得肯定比现在多,但是也没怎么见长。高考体检的时候,一米六几的个子,才80多斤。学过夏衍的《包身工》后,同学们把文中的“芦柴棒”三字送给我当了外号。周末一回到家,肯定是首先要吃的。母亲笑说,我见了好吃的比见了娘还亲。
       那时总有一种饥饿感。当然,现在想来,这种饥饿感绝不仅仅是只对食物。还有对学习、对友情、对亲情、对课外书、对外面的世界等等都是这种感觉,那种渴望,好像永远无法满足。
       一到放学大家就冲向食堂,生怕排到自己饭没了;熄灯铃之后,肯定还有同学点蜡烛在教室里自习,生怕时间被谁抢了去;那时没钱,极少有课外书可看,我上高三的时候还在看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后面等着的同学火急火燎,生怕我把那书给撕吧撕吧吞了;要好的同学要回原籍高考,我们到火车站去送行,那时好像才知道离别的滋味,才知道友情的可贵;一到周末,就特别想家,虽然离家只有十八里地;而高考报志愿,报的学校却一个比一个远,心底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这种饥饿感就丧失了呢?
       忽然想起了乔布斯讲过的一件事。在一次给大学生的演讲中,他说在他年轻的时候看的一本杂志,叫《全球概览》,说它就像一种纸质的Google。那是上世纪70年代中期。说那份刊物太完美了,查阅手段齐备、构思不凡。但最后因种种原因居然办不下去了,最后一期的封底上是一张清晨乡间小路的照片,就是美国那种爱冒险的人等在边上搭便车的那种小路。照片下面写道: “Stay Hungry,Stay Foolish.”那是他们停刊前的告别辞,也是乔布斯送给在座学生的。
       那句Stay Hungry,Stay Foolish,让我难以忘怀。我能感觉到年轻的乔布斯对知识的饥饿感,也能感受到他对做人的正确把握。有人把这句话翻译成“好学若饥、谦卑若愚”。我还是喜欢它的字面意思,就是“保持饥饿,保持愚蠢”。特别是今天,我觉得这句话对我是个警醒。
       要保持一种适度的饥饿状态,无论生理的还是心理的。如果过于饱和,肯定要出问题。比如吃饭,如果饱食终日,身体早晚给你好看。吃饭七分饱,穿衣七分暖,这是常识。可是我们很多人很多时候常常是不管不顾,成了一个个饕餮之徒,吃成了肥仔,然后再回过头来想尽各种办法减肥。减完肥再接着吃,就那样可劲折腾。
      一到冬天,你看我们的孩子一个个穿得像棉花垛似的,还怕给冻着。大人也是把能套的都套在身上了,还整天喊冷。可是,再看看我们的近邻,前段时间有新闻,俄国的幼儿园,让孩子赤裸着在雪地里玩耍,孩子们还玩得不亦乐乎;影视作品里,我们经常看到日本、韩国的孩子,即使在大雪天,他们依然穿得很少,女孩子依然是短裙,腿就露在外面,也没见他们冻得缩头缩脑的样子。
       我们的孩子,其实从小就输掉了,因为在很多方面都没有饥饿感。

       最根本的饥饿感,我觉得还不是在这些上面。而是应该体现在一个人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对事物的好奇、对自身的修养上。试想自己头昏脑胀的时候,那一定也是最碌碌无为的时候。有些人看起来很忙,其实只是机械地做着一些事情,早已经失去了本心。有些人看起来什么都懂,其实没一样是精通的,只是脑子里装满了未加甄别的杂乱信息而已。
       保持饥饿,就像中国传统书画艺术的留白。我们要时不时地腾块地儿,留给自己的灵魂、留给新鲜的东西。让自己的步子慢下来,甚至停下来,让自己的心静下来,该规整的规整一下,把紧绷的弦调调好。然后把窗儿打开,让阳光进来。杀杀菌,消消毒,清空那些思想的、情绪的垃圾,让一切变得清爽些,条理些。对这个世界,对自心,都要保持一定的敏感度,其实就是要有一定的饥饿感。我相信,这时人才是有活力的,才是从容的,才是可爱的。
       保持愚蠢,可能很多人无法理解。其实想想郑板桥的难得糊涂,也就释然了。尽管你是权威,也没必要永远站在制高点上,特别是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别人指手画脚;尽管你很聪明,办事精明果断,以一当十,可是有时候也不妨遮一点,退一步,哪怕是装的。你走自己的路,也要让别人有路可走。蠢一点,笨一点,留一点余地,留一些机会,给别人,也给自己。有些人精明得可怕,什么事情都要给你讲出个理来,什么事情他都早早就算计好,其实我对这样的人一直很警惕。我宁愿接近那些跟我一样有点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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