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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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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偶记】叶芝与天鹅  

2011-06-16 11:48:32|  分类: 栏杆拍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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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邵颖华

 

       柯尔庄园的野天鹅

                叶芝

  树林里一片秋天的美景,

  林中的小径很干燥,

  十月的黄昏笼罩的流水

  把寂静的天空映照;

  盈盈的流水间隔着石头,

  五十九只天鹅浮游。

  

  自从我最初为它们计数,

  这是第十九个秋天,

  我发现,计数还不曾结束,

  猛一下飞上了天边,

  大声地拍打着翅膀盘旋,

  勾划出大而碎的圆圈。

  

  我见过这群光辉的天鹅,

  如今却叫我真疼心,

  全变了,自从第一次在池边,

  也是个黄昏的时分,

  我听见头上翅膀拍打声,

  我那时脚步还轻盈。

  

  还没有厌倦,一对对情侣,

  友好的冷水中行进,

  或者向天空奋力地飞升,

  它们的心灵还年轻,

  也不管它们上哪儿浮行,

  总有着激情和雄心。

  

  它们在静寂的水上浮游,

  何等的神秘和美丽!

  有一天醒来,它们已飞去,

  在哪个芦苇丛筑居?

  哪一个池边,哪一个湖滨,

  取悦于人们的眼睛?

 

 
叶芝与天鹅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柯尔庄园位于爱尔兰西部基尔威郡的乡间,这里湖光山色,风景优美,为剧作家格雷戈里夫人所拥有。
       格雷戈里夫人出身贵族,是一个殖民地总督的遗孀,她发现叶芝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时,立即充当起了保护人的角色。她请叶芝到庄园里度假,使他能在那里安心创作。此外,她还慷慨地给予叶芝以经济援助,使叶芝不用像其它诗人那样靠卖文度日。柯尔庄园给了叶芝(1923年)这一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丰富的创作灵感。

格雷戈里夫人热情地资助叶芝倡导的爱尔兰文艺复兴事业,两人彼此尊重,成为挚友。她甘做叶芝的听众和支持者,她鼓励叶芝向他深爱的茅德.冈求婚,尽管一再被拒绝。在需要的时候,叶芝可以随时到柯尔庄园去疗养。在离开柯尔庄园之前的几年,叶芝每年冬天都是在这里的乡间别墅度过,还带着他的朋友。叶芝后来满怀感激之情地说过:“对于我,她是母亲、姐姐、兄弟、朋友,没有她我就无法认识这个世界——她为我动摇的思想带来一种坚定的高尚性。”如果说茅德·岗给叶芝提供了创作的素材和激情,奥莉维·莎士比亚夫人给了叶芝生活的温柔和宁静,格雷戈里夫人则为叶芝成为一个大诗人创造了写作和生活的条件。 

他们俩的这种发乎情而止于道德的关系,又让我想到了柴可夫斯基与梅克夫人,这真应了那句话:“有灵性的女子最宜于做天才的朋友,她既能给天才以温馨的理解,又能纠正男性智慧的偏颇。在幸运天才的生涯中,往往有这类女子的影子。未受这类女子滋润的天才,则每每因孤独和偏执而趋于狂暴。”

在柯尔庄园,叶芝坐在湖边,时常望着静静的湖面,看那里的野天鹅在水中嬉戏,在空中翱翔,时而隐没,时而浮出,它们如此神秘而又如此美丽,精灵一般。叶芝喜欢这些天鹅,喜欢用天鹅来象征人的灵魂。他的诗歌中时常会出现柯尔庄园,出现天鹅。诗人浅唱低吟,描述着天鹅的美丽和自由。十九年后,诗人故地重游,发现“有一天醒来,它们已飞去”。野天鹅飞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飞走?

叶芝于1897年初访柯尔庄园,到1916年重访并写下了这首名诗,十九年的时光已匆匆流走,诗人也已五十多岁了,柯尔庄园也即将被强行收归国有,这使叶芝十分感伤。在叶芝眼里,柯尔庄园就成了一种无比美好的过去,在这里可以无忧无虑,可以完全的放松,但此刻这一切将在自己的生命里消逝。因此天鹅的光辉只能让他心疼,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悲痛。他在目睹那些高贵的事物在他那个时代消逝,同时,天鹅的年轻、美丽充满激情又引起他自己对人生岁月流逝的感叹。

回想从前,那也是个美丽的黄昏时分,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听见从头上掠过的天鹅的翅膀拍打声,那时他的脚步还很“轻盈”!而如今,自己步履蹒跚,庄园也将不允许他自由的出入。天鹅也已飞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伤怀的吗?

这仅仅是一首诗吗,这是一曲挽歌啊! 我在这首诗中,能够读懂叶芝的高贵、明澈和精英气质,包括他的痛苦,他那不可能的爱和绝对意义上的灵魂的追求。

宁静的庄园,飞逝的时间,远走的精灵,这一切让诗人心绪难平。诗人心中孕育的优美的诗歌也必然是一只只光辉的拍打着翅膀盘旋的野天鹅,那么美丽,那么自由,那是他对生命和艺术至高境界的向往啊。

叶芝的诗歌语言,如一面湖水,明镜一般。当然语言的澄澈来自于心灵的澄澈,来自于一种沧桑历尽后的人生之秋的清明与爽朗;“五十九只光辉的野天鹅”从此呈现在我们心灵的视野中,成为诗的高贵、神秘和美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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