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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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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行旅(八)难老泉边  

2011-04-26 17:00:40|  分类: 屐痕处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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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邵颖华

 

山西行旅(八)难老泉边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在这个世界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植物,远胜过喜欢动物,喜欢动物,远胜过喜欢人类。

我常常想自己能像植物一样生长:像树一样活着,像花儿一样开放,像落叶一样舞蹈着奔向大地。

那些植物,就像扎西拉姆·多多在《班扎古鲁白玛的沉默》中所写的: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 相爱
  寂静 欢喜

 

想一想,不是吗?

来山西的第一站,就去了晋祠。

晋祠背后的那座山叫悬瓮山,《山海经》里说:“悬瓮之山,晋水出焉。”这大概就是难老泉的根源吧。泉水从一丈深的石岩罅隙里涌出来。据说流量是一秒钟一点八吨。流水永远不停,雨涝不增,天旱不减。李白游晋祠时,掩不住对泉水的喜爱,曾题诗说:“晋祠流水如碧玉,百尺清潭写翠娥。”可以想见它的美丽。范仲淹游晋祠曾赞美难老泉说:“千家灌禾稻,满目江南田。”

有了水便有了生命。难老泉边,有许多的古树,有刀劈斧削般的三千年的周柏,有依然茂盛如初的唐槐,还有许多说不清年代的擎天大树。坐在难老泉边,望着悬瓮山,望着山上山下这些树,我就在想,这里不倒的是什么,难老的又是什么呢。

想起平常自己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时候,都喜欢走进山林里,走到大树下。在嫩芽初绽的早春,看到那些芽儿,就有了好好生活的勇气。在绿树成荫的夏日,看到那些树叶,就会觉得通体清凉,生活该有多么惬意。在秋风扫落叶的时节,树上即使没有一枚果子,你拾起一片落叶,所有的纹路都在那里,只要经历了,就会留下痕迹,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在大雪纷飞的严冬,你抱一抱那干枯的树干,你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伤心的,因为它在聚集力量,准备迎接下一个春天。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植物很简单,从来对你无所求,却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只要看着那些树,那些花,那些草,看到它们在森林里各有各的生存空间,共生共荣,一起自然快乐地成长,你的心灵就能得到升化。我从植物那里得来的生命哲学,远远多于从人类这儿获得的。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精神艰困的时候,都有困窘到绝望的时候,比如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突然离世,就像烟雨失去了母亲。迷茫会时不时地袭击你,孤独会把你搂得紧紧地。有时甚至不敢相信还有人会注意到你,只留你在角落里。某一阵子,你会无端的消极。

但是,上帝关上一扇门时,也会为你开启一扇窗。不经意间,上帝就会把你的手交到智者的手上,给你惊喜。他就像荒原中的一棵树,在你精疲力尽的时候出现在你的面前。他的手那样有力,那样温暖,在沼泽的边缘,拉着你走向平川。他是你精神的引领者,他的真诚,他的热情,他的豪爽,他的大气,他的细致,让你的天空重新撒满阳光,也让很多人看到生命的意义,重新审视自己。你看到他,看到他的笑容,会觉得其实一切都没有那么糟,一切原来可以这么美好。千里迢迢,素昧平生,其实都不是问题。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中,天使的来临是迟早的事,只要你也是个天使。

生活真的很美好,有鲜花,有紫色的,有白色的。有诗歌,有格律的,有自由的。有音乐,有古典的,也有流行的。有书籍,有自己写的,也有别人写的。有朋友,有认识的,也有素不相识的。

忽然发现,在智者面前,自己就像个孩子,一个不愿意长大的孩子,或者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虽然在父母去世后,再也没有人把自己当成孩子。

在最后一天去榆次的车上,看到路两边一望无际的柳树,我说,我喜欢树,特别是大树,有树的地方就让我心安。朋友也说,看到这些翠绿的树叶,就觉得舒服。

 其实前段时间的清明节让我想到了很多东西。比如如果自己死了,最好在紫金山上找一棵大树,把骨灰撒在那里。不需要墓地,不需要墓碑,不跟活人争地,也不给孩子添麻烦。有清风明月相伴,花香鸟语作陪,风霜雪雨的到来都是最美的音乐。将来有人想你了,就到这棵树下站一站,坐一坐,抱一抱这棵树,不需要任何纸钱。没人想你,就静静地与树相依,如此甚好。

在难老泉边,那些斑斑驳驳的古树,千年不倒,那汩汩滔滔的泉水,千年不息。之所以如此,其实,它们不就是仗着一股精气神儿吗?人活一世,不也就是一股精气神儿,能给人留下点念想吗?

再看看严冬过后,那些怒放的花儿,自己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自己也可以是一棵大树,一眼清泉,给别人启迪,使别人澄澈,就像那些一路行来给我以及所有人以感动的山西人一样。

生活很美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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