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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在路上……

 
 
 

日志

 
 

老人  

2011-02-22 19:59:33|  分类: 生活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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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从南航出来,在站台等车,接先生电话,问杂志事,告之排版一切就绪。

先生话题一转说你等等,遂把电话交给了他卧病在床的母亲,让我给老人家说句话。

“妈,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这些日子不安的情绪,一下子松了下来。忍着眼泪,还得笑着跟老人家聊。

“我天天为你担心呢!”

“我就知道你为我担心!”

“我天天打电话过去,让M随时告诉我您的情况。”

“别担心了,手脚能动了。刚开始,脑子啥都清楚,就是手脚动不了。”

“你要好好吃饭啊,有体力,病也好得块。”

“能吃。”

“你要放宽心啊。”

“原来身体好好的,谁知这一病就不轻呢。”

“过几天两个孩子都开学了,我就回去看你。”

“我知道你忙,别来了。我就快好了。”

……

陪我自己的母亲住院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病重老人的痛苦,还疼在我的心上。

婆婆八十多了,身体一直硬朗,家里家外忙活不停,这么大年纪,甚至自己还在屋后种着菜还有麦子、棒子。多少年前,就劝她别种了,她总是笑说,就那一点地,权当锻炼身体。

她曾经跟我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直到我们来了南方。去年春天时接公婆来南京住了一段时间,一个月不到又挂心家里麦收,非得回去。谁知这个冬天就出了状况。脑梗阻!胳膊、腿都失去了知觉。

年初四晚上,接到老家电话,第二天儿子随我家先生从苏州直接动车回老家去看老人家。我和女儿回到南京便电话过去,问儿子奶奶情况怎么样。儿子说,奶奶不笑了。说过去她一看到他就笑的。

我觉得情况不好,心情沉重。老人家肯定是痛苦到了极点,不然决不至于见了这孩子无动于衷的。我只有祈祷上帝,保佑老人家逃过这一劫。

今天第一次听到老人家的声音,虽然没有了平时的那么干脆,但我心里还是亮堂了许多。

 

老人,到了这个年纪,就往回走了。很多情形就像孩子一样。就像两年前我病中的母亲,你要哄她吃饭,哄她吃药,哄她出去晒太阳,哄她讲过去的事情。有的时候甚至要软硬兼施。

先生电话中说母亲撒娇呢,怕他走开。我知道,他在,虽是老小,其实还是给了老人家很大的力量。我说你小的时候母亲伺候你,她又活回孩子的份上了,行动不便,一切都得仰仗别人,你就好好伺候她老人家吧。他说,今天还架着母亲学走路呢!

我又想起今年年初四在上海,我们一家从二弟家去了苏州,邀小妹一家也一同前往。小妹怕我妹夫担心父母,当天就驱车离开上海,回了宁波。

小妹去年也把她的公婆从苏北接去,跟他们同住。她的婆婆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吃喝拉撒睡,完全靠别人照顾。

去年11月间,我去浙东旅游,期间两晚住在宁波,便抽空去看老人家。老人家已经完全不认人了。曾经生动的面容已毫无表情。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年不见,老人家苍老得太多。

妹妹、妹夫在家里都是老小,曾经都是两个大家庭中最受宠爱的,而现在跟前却是老的老、小的小。才三十多岁的妹夫连同我乐天派的小妹都早生了白发。三四十岁,是人生的黄金时期,但也是最艰难的时期。

 

想想我这辈子遇到的老人都是可爱可亲的。真好!

二十年前,我分配在北方那个小镇上工作。时常周末坐三轮车到三十里外的县城,车到南关就到站了。而那时候还没有现在遍地开花的超市,也没有出租车,要买东西得要步行很远到东关的招商场才行。一同事租房住就在路边上,一次走到半路便到他家去借自行车。

那次同事家里只有他母亲在家,我说明来意,老人家说:“乖乖,你别慌,停会去也不晚。”说着便拉着我的手坐在床边唠家常。好像我是她出远门刚回来的闺女,就那样聊了好久。

老人家皮肤白皙,声音温婉,那一声声的“乖乖”,至今还在我的骨子里漫游。那份亲切、自然,让我记忆犹新。买东西回来还车子,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让走,非得让我吃了她做的饭再走不可。

很多年后,我已经在杭州工作了,忽然听到老人家去世的消息,心生悲痛,用小灵通给久不联系的同事发信息过去,他回复说不知道我是谁,直说叩谢。

没必要让同事知道我是谁,这只是我跟老人家的一面之缘。

直到去年看了同事写的《空荡荡的院子》,我才多少知道一点老人家晚年的生活。同事心中那份随母爱的凋零而生出的空空荡荡,那份丧母之痛,其实刚发生在我的身上。

老年,有时不敢去想,有时又不得不去面对。现在面对的是别人,不知道到时候该怎样面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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