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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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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自信哪里去了?  

2011-12-08 10:07:09|  分类: 滴水藏海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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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宏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南京一所大学里做学报编辑。

前天我们在一起吃饭闲聊,说到老师发论文的问题。他说,投给他们的稿子,不是211的不看,不是985的不看,本科生的不看,硕士生的不看。一连串说了好几个不看。我说,那你们发什么样的稿子啊。他说只看学校名称,清华、北大的,发来就登。一般二本学校的直接就放进垃圾桶。

我说,那你们也得看看论文的内容啊,一般学校的老师或学生的研究成果,也应该有可取之处啊,他说,根本看都不看。

我听了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都知道高校里学术腐败严重,但不知道到什么程度。宏他们学校本身不是211,也不是985,学报上不推自己师生的作品,却把眼光盯紧了那几所顶尖的高校。他说,别人一看我们的学报,多厉害,这么多名校的论文!

我感觉到无比的悲哀。我知道,他也是根据他上级的意图才这么做。南京的很多高校,像全国其他许多高校一样,过去都是很有自己特点的,像气象学院、粮食学院、审计学院等等一看名称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上个世纪末的高校改名热,学院改成了大学,一下子全国出现一大批什么科技大学,什么工程大学,什么财经大学。有些系又成了学院了,系主任摇身一变就成了院长了。高校的那些名头让人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它是干么的,培养方向是什么。

恐怕他们自己也迷茫了。几乎所有高校都大兴土木建设新校区,架子拉得很大,但是原来几十年形成的学校文化却被丢弃了,灵魂被丢弃了,整个魂不附体。从学报论文的编辑就能看出来,那种文化的自信也已经完全丧失了,需要拉虎皮来虚张声势,抬高自己。

 

想起了20年前我自己的经历。

那时还是刚毕业的小青年,分在一个镇上的中学里。平常生活比较单调,就喜欢随手写些东西,就像记日记,从来也没想着发表。

一次先生把我写的一篇小文章寄给了上海《文汇报》,不久就在《生活》副刊刊登了。那是我第一次发表作品,在1992年。

当时我们办公室里有两份报纸,一份《文汇报》,一份《参考消息》。我最喜欢的就是《文汇报》的副刊版,它的“生活”和“笔会”版上面登的经常都是大家的作品,我一个小字辈的还很幼稚的文章居然能忝列其中,我和我的同事们也都非常诧异,也非常高兴。他们说我的起点真高,没有在小报上挣扎的过程。

后来陆续又寄了六篇稿子,没有一篇退稿。中间还收到副刊主编罗达成先生的一封亲笔信,说是其中两篇文章的题材与他们已经发过的重复,遂把我的稿子转给了《海南特区报》《现代青年》等报刊,其中一篇还登上了《海南特区报》的头版头条。

后来全国的报纸都跟风办副刊,都搞周末版,内容形式逐渐趋同化。文汇报副刊开始转型,生活副刊也就停刊了。我以后也就没有再跟文汇报联系,转投了《人民日报.海外版》等报刊。

前段时间,还跟我的一个同事(我们一起分到那个小镇上,在一个办公室)打听过罗达成先生的消息。他说先生大概在办《文汇月刊》《文汇读书周报》。这个同事当时也在《文汇报》上发了很多文章,现在还能经常读到同事在《笔会》上发表的文章。

《文汇报》是一份怎样的报纸,在全国那么多的报纸中又是怎样的分量,无需我去说。可是他们没有拒绝小字辈,没有高高在上,而是竭力地提携后进,这二十年来,罗达成先生一直在感动着我,促进着我前行,虽然我们素昧平生,但是他给了我一种自信,培养了我的一种自觉,教给了我一种用文字去关照心灵观照世界的方式。我相信,像我这样被鼓励的年轻人,绝不止一个。

 

我想起了鲁迅先生,想起了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柔石、冯铿、萧红、萧军等等那一大批年轻人……到了今天,我们的文化自信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年轻人想做点东西,越来越艰难。高校里,一些教授在忙着拉项目,搞经费,而那些研究生成了廉价打工者。高校这样的学术氛围,怎么能够培养出大师来呢?看来钱学森先生真是死不瞑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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