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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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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如其人  

2011-11-20 13:31:30|  分类: 栏杆拍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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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邵颖华

       

   

南京人对颜真卿一点都不陌生。

南京城南至今还有长干里颜家巷。那里是颜真卿十三世祖颜含起跟随晋元帝渡江,从山东琅琊迁居建康的住地。

颜真卿(709~785),唐朝著名的政治家,杰出的书法家。当代女书法家萧娴所题“丹心臣子,热血书家”八个大字,可谓概括了他的一生。    

颜真卿26岁进士及第,由此踏上仕途,是历任唐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代的重臣。唐肃宗时,他辗转入京,官至吏部尚书、太子太师,封鲁郡开国公,世称“颜鲁公”。

颜真卿51岁时,奉诏任昇州(今南京)刺史兼江宁军使。三国时,南京清凉山下的乌龙潭一带曾是水渎河沟交汇入长江之处,连年水患,百姓不胜其苦。颜真卿在任期间,为官清正,兴修水利,灌溉良田,疏通了太平桥、乌龙潭、上新河等河道,老百姓因此免受水涝之灾。颜真卿还在今乌龙潭、笪桥、夫子庙等地建放生池多处。之后人们为纪念颜真卿,在乌龙潭边建了颜鲁公祠,祠内还置有颜真卿亲笔撰写的《天下放生池碑铭》。如今,颜鲁公祠已辟为颜真卿纪念馆,夫子庙江南贡院门口也塑有颜真卿像,仪态凛然。

颜真卿离任后,曾再度来过南京,在溧水偶遇诗人刘太冲,两人畅谈当年一起抗击安禄山的战斗情谊,他挥毫写下了《送刘太冲叙》赠给友人。宋时,溧水县丞戴援将这首诗刻于石碑。这是颜真卿在南京留下的一篇重要行书作品,可惜石刻己毁,现仅存拓片于世。南京所存颜真卿的书法作品中,还有灵谷寺的三绝碑,相传上刻吴道子画的宝志和尚像、李白写的赞和颜真卿写的字。 

今日晨读蒋勋《汉字书法之美》,见书中所附的颜真卿《祭侄文稿》帖,看惯了颜真卿正楷的端庄公正、饱满大气,乍看这帖,竟然找不到欣赏的角度。但是读完祭文内容,内心便随着颜鲁公的笔势顿挫而唏嘘慨叹,也理解了为什么涂改这么多而字体又这么变化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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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祭侄文稿》(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维乾元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第十三叔银青光禄(大)夫、使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上轻车都尉、丹阳县开国侯真卿,以清酌庶修,祭于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曰:   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每慰人心,方期戬榖。何图逆贼间衅,称兵犯顺。尔父竭诚,常山作郡,余时受命,亦在平原。仁兄爱我,俾尔传言。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   呜呼,哀哉!   吾承天泽,移牧河关。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携尔首榇,及兹同还。抚念催切,震悼心颜。方俟远日,卜尔幽宅。魂而有知,无嗟久客。   呜呼,哀哉!   尚飨!

 

颜真卿任平原(山东陵县)太守时,安禄山在范阳起兵作乱,河北各郡先后失陷,唯有颜真卿固守平原城。他联络堂兄颜杲卿起兵抵抗叛军,响应者17郡,颜真卿被推为盟主,合兵20万,挫败了安禄山进攻潼关的计划。

让人痛心的是颜杲卿及其子颜季明在防守常山(河北正定县)时被俘,颜杲卿义正词严,拒绝投降,被割去舌头,儿子也被叛军残忍杀害。颜家亲族在这次守城战役中死了三十多人。季明是颜真卿极其疼爱的侄子,曾是颜家宝树,殉国时还不到20岁。两年后,颜真卿反攻,收复常山,找到侄子的尸骸,颜真卿悲家国之痛,伤青春之逝,写下了感人至深的《祭侄文稿》。

这些见证历史的线条,没有刻在石头上,只是刻在了作者的心里,我们似乎可以看到颜真卿老泪纵横的摸样。感伤的回忆,残酷的现实,悲恸的情绪,力透纸背。

此帖本是祭文草稿,无意作书,却使此幅字神采飞动,笔势雄奇,姿态横生,在此帖中,能让人看出行笔的过程和笔锋变换之妙。千变万化,令人叹为观止。元代鲜于枢评此帖为“天下第二行书”,与王羲之《兰亭序》媲美。只是《兰亭序》的背景是亭台楼阁,是晋朝文人曲水流觞、饮酒赋诗的雅集,《祭侄文稿》的背景则是一片废墟,是安史之乱的国恨家仇,悲痛欲绝的倾诉。

唐德宗时,淮宁节度使李希烈叛乱,颜真卿被派前往叛军劝谕,遭囚不屈,被李希烈缢死。

颜真卿在政治上颇有建树,在书坛上,更是一位划时代的人物。他师法褚遂良、张旭,得笔法,又汲取初唐四家特点,兼收篆隶和魏碑笔意,他的楷书气势恢宏,博厚雄强;行书骨力遒劲,气慨凛然。这种风格体现了大唐帝国繁盛的风度,也与他高尚的人格相契合,是书法美与人格美完美结合的典例。真正是“字如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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