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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在路上……

 
 
 

日志

 
 

【原创】活自己  

2009-08-04 09:11:19|  分类: 烟雨红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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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昨天,五点多起来,准备去爬山,出了门才发现下雨了。走到小区路口,一转身进了南师大。山路湿滑,去校园里逛逛也许不错。

校园里有很多树,巨大的雪松,挺拔的水杉,蓊郁的广玉兰,从树下走过,神清气爽。

操场里一些人在晨练,我也从跆拳道馆那边走进去。假期里,这里大多都是老人,大概是一些教授、教授夫人,少有跑步的。沿着塑胶跑道,我也学他们一圈圈地疾走。忽然就想起我在杭州时住的公寓边的操场,那里是我和孩子平日最喜欢去玩耍的地方,在人造草皮上踢足球,滑冰。有时候,晚自习回来,也要在上面跑上几圈。一晃几年都过去了。

远处的山岚,雾霭迷蒙。就在我冥思的时候,我右边跑道上的一个阿姨一个劲地说,年轻,真好。我回头发现就我们两个人,才知道她是跟我说话。老人个子小小的,瘦瘦的,打着伞。我说阿姨,我已经不年轻了,都过40了。看不出来,老人笑着说,真的,年轻好哇,年轻好啊。我问阿姨天天来吗,老人说不是,她每天去情侣园打拳,今天下雨了,没去。老人看着我说,你不冷吗,怎么不打伞?我穿着白色短裙,天蓝色T恤,感觉天气刚好。我说这样的雨天我从来不打伞,我喜欢在雨里走。老人家说还是年轻,大雨可要打伞哦,会生病的。就这样,我们娘儿俩,一直走,一直说。她的脚步一点不比我慢。她跟我讲她以前的工作,讲她家离工作的地方有十几里地,每天骑车子上班,老公经常出差,她一个人带孩子。我听出了这背后的不容易,但老人始终都笑着。她说,她从不睡懒觉。我说我是睡不着,养成习惯了,过去是每天要给学生上早自习,现在是每天要早起给孩子做早餐。当她听说我有两个孩子,女儿都该上大学了,一个劲地看着我说,了不起,真了不起,看不出来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两个。我问老人现在能领多少退休金,老人说,够花,一千多,孩子也给。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走着走着老人轻声问我,你还要走几圈。我这才意识到,在雨中,我已经走了十几圈了也有十里路了。我说,走最后一圈吧,咱慢点。老人说,走多了她腰会疼。我暗暗感觉一下自己,很好,腰不疼腿不酸。走到出口处,进来一个人跟她打招呼,说:练完了?老人笑笑说,是活完了。我听了有点诧异。老人对我说,人老了,就要活自己。多锻炼一回,就多活一回。走到学校门口,我和老人道别,她住在总参干休所,我去了相反方向,去超市买早点。

回来后,我一直在琢磨她老人家说的最后那句话:人老了,就要活自己。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她临终前,我们问她想吃什么,我还跟她开玩笑说,只要不是龙须凤爪,都能让我弟弟给她开车买来。母亲马上说,小三挣钱不容易,割块猪肉就不花钱了吗?(弟弟辞去广州的工作,回家跑运输,离家近,为的就是能多照顾母亲。每天能有几百元的收入,在当地算很好的了,就是起早贪黑的辛苦。)我一再开导母亲,一再央求,母亲才松口说她想吃饺子。

想想母亲这一辈子,没有一天不是为别人活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心心念念的还是别人。年老了,在外面挂心家里,在家里又挂心她在外面奔波的孩子们,活得好苦好累。

自己也已人到中年,自己的晚年又将会是什么样子,到底该怎么活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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