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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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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谁还会为我们守望那片麦田  

2009-08-14 10:21:28|  分类: 栏杆拍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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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邵颖华

   ( 据美国媒体1月29日报道,美国作家杰罗姆·大卫·塞林格27日在位于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家中去世,享年91岁。 )

                                                     ——谨以此文纪念塞林格!

【原创】麦田里的守望者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资料图片:青年塞林格

 

       近日,为芜湖还有徐州的两个学校做学校文化建设策划。为他们推介世界名著的时候,《麦田里的守望者》作为唯一一部跟中学生有关的书,被我们纳入其中。

       其实,中国的家长和老师是很不喜欢这样一本书的。

 “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 —— 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 —— 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 —— 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 捉 住。我 整 天 就 干 这 样 的 事。我 只 想 当 个 麦 田 里 的 守 望者。”
  这是在这本书的末尾,16岁的主人公——一个敏感的中学生霍尔顿最初也是最后的愿望,也是他所能想象的出的他想要的最好的生活了。他处在五十年代的美国,是富家子弟,不爱学习,屡屡被学校开除。在第四次被开除后,不敢回家,在纽约城里游荡,期间他真切的目睹了成人世界的虚伪、阴暗、荒诞。肮脏的夜店,昏暗的影院、颓废的酒吧,在他的视线所及,人性被异化成一种滑稽而令人失望的假面舞会表演。他厌倦这种生活,又无奈的沉湎其中。他想探索和追求理想(包括爱情理想),他向往东方哲学,提出长大成人后想当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梦想最终让他躺在了精神病院里,因为这些无异于海市蜃楼,和父母的期望、现实的矛盾不可调和。

       这就是这本书的作者塞林格(J.D.Salinger)借霍尔顿之口所说的“麦田里的守望者”的含义,很显然这具有独特的象征意义。《麦田里的守望者》成书于上世纪60年代,曾经被明令列为禁书,不久又被取消。它所揭示的是五六十年代美国的社会现实,它所表现的是同一时期被史家称为“垮掉的一代”的美国青少年。这本书刚推出时曾引起巨大轰动,褒贬两极。几十年来,这本书的魅力有增无减,深深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青少年,更多的人也逐渐认识到此书的价值。

  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应该是成功教育或者是英雄教育。我们不断被告诫只有成功者才会得到社会的认可,才会得到人们的尊敬。无论到了什么年代,都会有人为我们树立起一个又一个英雄形象。没有人告诉我们如果失败了该怎么做,该怎么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该怎么过我们想要的生活。过去我们面前总是矗立着高大全式的英雄,而现在是被形形色色的明星所取代。可想而知,《麦田里的守望者》中的霍尔顿,这样一个典型的“反英雄”式的人物,怎么能够讨得“大人先生”们的欢心呢?
  但是很多中学生看过这本书,会长出一口恶气:这就是我们的生活!霍尔顿在内心深处对成长的种种困惑、焦虑甚至恐惧,其实也是他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感受。只是太多的东西附加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敢像霍尔顿那样“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而已。但是我敢说每个学校都有霍尔顿这样的学生:满口脏话,大谈女人,时不时地用酒精麻醉一下自己的神经,滥交自己也看不起的庸俗女友,以此来打发无聊的时光。而他们的家长老师也会像霍尔顿的家长和老师一样,只会一味地要求他们读书,然后出人头地,然后拥有自己的劳斯莱斯。在一个金钱至上的社会,当一个有思想的人走向成熟时,他怎么能够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这样一种“成熟”而无动于衷?粗鲁、颓废、堕落,只不过是他内心焦虑、迷惘的一种掩饰、一种反叛而已。霍尔顿在精神上安慰自己,长大后想要成为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这一切最终致其崩溃,也就一点都不令人讶异。

       但是哪怕只是这样一个虚幻的“麦田里的守望者”,却还是成为了数十年来几代青少年心目中的精神英雄——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还记得《肖申克的救赎》中老囚徒瑞德说过的那句话:“这些墙很有趣。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周围的高墙;慢慢地,你习惯了生活在其中;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它而生存。这就叫体制化。”这难道不值得我们这些已经成长为“大人”被“体制化”了的人深思吗?抑或是我们好了伤疤忘了疼?

       小时候没有谁不盼着长大,可是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是一个坎儿,很多人都会在这里打转儿。因为这时很多人已经认识到了成长其实是件无奈的事——就是从一个自然人到一个社会人的演化,社会化的过程中必然存在着对人性的不可避免的变形与扭曲。难道你没有发现吗,霍尔顿看起来是在放纵自己,叛逆得令人侧目,是一个所谓的坏孩子,但是我们冷静地想一想,他只是没有像那些听话的孩子那样顺从地沉默地接受这一切的发生而已。他总是在不断地制造出点动静,以示反抗:我不要堕入悬崖,我不要堕入人性变质发臭的深渊——我要当一个“麦田里的守望者”!他的老师引用精神分析学家威尔汉姆的话来开导他:“一个不成熟的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英勇地死去;一个成熟的男子的标志是他愿意为某种事业卑贱地活着。” 在我们成人的眼里,霍尔顿算一个成熟的男子,还是一个不成熟的男子呢?

      “麦田里的守望者”,像出污泥的莲花,这种纯粹,又有谁能懂呢?如果再倒退几年,我也不懂,我也为身边的“霍尔顿”们大伤过脑筋。但是当我跳出圈外,换个角度,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了那些孩子的可爱之处,也就理解了如今为什么大街小巷会流行“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上就没有花……”

        《麦田里的守望者》描写的是上个世纪的那些事儿,有点严肃,严肃得我们有点不敢正视。对照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我们身边发生的事情,塞林格在这本书中所体现的对青少年成长过程中的迷惘的广泛关注与深刻理解,难道还不能触动我们的内心,难道还不值得我们警醒吗?扪心自问,在我们不断指责“霍尔德”们的同时,反观我们的成人世界,真的那么令孩子们向往吗?

       在物质的钢筋水泥的丛林不断扩张的世界里,在人们只盯住经济危机而忽略了精神危机的今天,可以放牧我们灵魂的那块麦田到底在哪里?还有多少孩子能在那样的麦田里自由地狂奔,游戏?还有谁会守望着他们,担心他们一头掉进崖底?

       我忽然想起了鲁迅,想起了先生的那句名言,“救救孩子”!   
 

发表于《江苏教育报》2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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