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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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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西湖随想  

2009-03-30 15:39:48|  分类: 西湖映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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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邵颖华

 

【原创】西湖随想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苍山暮雪)

 

       每每想起西湖,就去翻看昔日的相册。西湖四时美景,我最喜游人稀少、清净幽美的冬景。看照片中那张残荷,曾禁不住感慨一番,写过一篇《别样的西湖》。

        雪中的西湖曾备受旧文人的推崇,有“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雪湖”之谓也。春三月,倒念起雪天的西湖来,自然就想起了那位青梅煮酒的明末遗民张岱,和他的那篇《西湖梦寻.湖心亭看雪》:

  崇祯五年(1632)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上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我拿)一小舟,拥毳衣(毳cui细毛皮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淞沆砀(hang dang迷迷蒙蒙),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苏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煮)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杯)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此文字字珠玑,简到不能再简,包括标点符号在内,也就百十来字字,真是把西湖雪景及人物画绝了,造诣何其了得!这段文字,给人很强的画面感,寥寥数语,用山水画的技法把西湖整幅背景都晕染出来,勾勒出了一幅空濛淡远的西湖雪景图。看在眼里,不像在读文章,倒像是看一幅中国山水画。

        张岱是否也站在我曾经站过的位置,在孤山之上,俯瞰西湖全景,“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这是文中最奇崛的地方,笔法空濛,由远而近,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舟如“一芥”草叶、舟中人“两三粒”而已,诙谐散淡。每当读到作者偶遇南京客,并同饮同游,常会心一笑。但文中那深沉的故国情思和沧桑之感,又让人心生肃穆。在苦隐的张岱心中,苍茫天地成了他最后的归宿,凝寒独立就成了他定格在历史深处的剪影。

       张岱曾在《雷锋塔四首》中说“日日看西湖,一生看不足。”在《西湖梦寻(自序)》中还说到:“余生不辰,阔别西湖二十八载,然西湖无日不入吾梦中,而梦中之西湖,未尝一日别余也。”“余之梦西湖也,如家园眷属,梦所故有,其梦也真。今余僦居他氏已二十三载,梦中犹在故居。”由此可见,经历了朝代更替,经历了历史风雨洗礼的张老先生早已把西湖当作梦的皈依,精神的栖园。西湖向来不缺文人大家的眷顾,但缺席了张岱的西湖大概也算不得完整的西湖吧。

我在想,痴迷于西湖美丽的风景,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我曾经感慨西湖边的山太过于婉约,望峰息心,是我最常联想到的一句话。西湖的波也太柔了,面对它,便觉心如止水。流连这山水之间,年纪轻轻,会不会就失去了进取之心呢?我常傻傻的设想,如果不是西湖山水的招引,李叔同是否还会削发于此并遁入空门?是不是人生一失意,就要隐居山林,以独善其身呢?当年郁达夫迁居杭州,鲁迅就曾写诗劝阻,他评价这里说:“至于西湖风景,虽然宜人,有吃的地方,也有玩的地方,如果流连忘返,湖光山色,也会消磨人的志气。”此话不能说没有道理。

余秋雨先生说过,西湖即便是初游,也有旧梦重温的味道。那可是要心有灵犀的呀。如今我已经远走,走进了另外一个陌生。最美的,最爱的,也许不妨给一点距离。如此,西湖便再也走不出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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