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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在路上……

 
 
 

日志

 
 

我怎么会忘记你?  

2009-12-31 19:47:40|  分类: 心灵舞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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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邵颖华

                  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今天下午,在新街口新华书店,买了275块钱的闲书。其中有一本是法顶禅师的《山中花开》。封面我很喜欢。简单之极:只有一朵小小的花。捧着那本书,心想,如果我的心中每天也开一朵花,多好!

回到家,收发邮件后,翻开书,只看了几页,没看进一个字。无法安坐。不行。我应该做点什么。盯着雪白的封面,我明白了我该去哪里了。

从小区雪松下穿过,过了马路,便可入山。经山脚人家,走向斜坡,凹处是一座小桥。走在上面,稍停,山涧早已干涸,尽是从山上冲下来的石子。

走过石桥,便是向山上去的石径。我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入山了。

拾级而上,突然发现那些石板新刻了一些横道道,大概是防滑的吧。再往上走,发现过去一些缺了石块的地方,用水泥给补上了,松动的也被牢牢粘住。路的边上,隔几十米远,就有毛竹做的小凳子,四五根并排用皮线编好,固定在那里。看着这些,心里的寒气似乎被赶走了不少。

山麓是一大片的竹林,还是那么茂密。从竹林中穿过,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春天在晨光中听竹子拔节的声音,夏日在阳光下采摘野草莓,秋天坐在草地上看书,冬天来拍竹节上的残雪,都曾是我生活中小小的乐趣。

走到半山腰的平台上,我第一次发现,这里居然可以看到烟波浩渺的玄武湖。过去一直都被繁茂的森林遮蔽着,只能看到各种蓊蓊郁郁的大树,还有丛生的灌木。如今,木叶尽落,视线通透。凝神处,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倒映在湖水中的脸庞,那一瞬间,突然感到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缓缓注入我心。

站在平台上,自由地舒展身体。远处火红的太阳挂在林梢,上面是丝丝缕缕的白云。现在朝西对着你是日落,明早朝东对着你就是日出。都很美,真好。只是换了个角度。

往上走,那些高大的乔木都光秃秃的。我没有看到无边落木萧萧下的情景。很多树枝断了,有的就搭在枝杈间,有的掉在衰草里,露出惨白的茬子。好像大病一场的样子。注视着这些残枝,我出神地想,即使风雪来时,我就在跟前,眼睁睁地看着,我一定也是无能为力的啊。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可是,转念一想,为了活着,我们谁能不经历风雨呢,哪一个不遍体鳞伤,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对吧?春天来了,不照样潇潇洒洒。活着,就要幸福啊!

近旁,高大的栎树和枫杨下面,是厚厚的落叶。我很害怕那些吸烟者。拜托,千万得嘴下留情。不过退一万步讲,即使山火烧了,又能怎样?有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平台往上,又是一段山坡。路边竹子斜侧着身子,半遮着路面。我走在下面,闭上眼睛。竹叶轻轻拂过我的头顶,我的脸颊,沙沙有声。一身轻松。虽然山里没有一点儿风,但是我好像是在风中行。

路的左边,我又意外地发现了过去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一片废墟,只剩几间房屋的基础,原来都是藏在深深的荆棘丛中的。不知若干年之前,这里是谁的居所,是不是也像古代某个诗人所说,花了十年时间,在山里,建了三间草房,一间留给自己,一间留给明月,一间留给清风,还有江山无处容身,那就让它环绕在草房周围……是不是这样啊?真羡慕那个曾经在这里居住的人……

再往前走,就是那片被平整过的山坳了。每个周末这里都是歌的海洋,几百人在这里大合唱。我每次见到,每次都会感动。今天这里静悄悄的,去年冬天在这里指挥的那个白发苍苍的周阿姨,彷佛还站在那截残垣上……

走到平坦处,从左手陡峭的斜路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我前面走了一段又折回来,大概是迷路了。果然,男孩问我从这里能不能下山,我说能啊,他们致谢后就回身走。忽然想,每条路都能下山,关键你的落脚点在哪里。南辕北辙可就坏了。我大声问,你们要回到哪里?女孩说:白马公园。我说那就对了,直接朝前走,到了山脚路口向右拐,走栈道过去就是白马公园了。看着他们相伴着走远,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走到头就是登天文台的大路,天色向晚,我转身往回走。回头走了几步我就跑了起来,我最喜欢自己跑步时长发甩起来的感觉。没人,我便撒起欢来。正好是朝下的斜坡,自己一路狂奔,又回到平台处。这是我每次爬山都要停留的地方。静下心来,坐在石凳上小憩。望着前方。所有的树木仿佛都面无表情,默然地站在那儿,但我知道,沉默的背后,它们的内在,却从未停歇过。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万籁俱寂。我能听到大地隐秘的话语,它们时刻都在准备着,准备着萌发春天的新芽。我知道,只要时机一到,它们便将内在储备的全部生命力,向世界绽放。

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生无限感慨: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们一样,我的朋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是这样静默着。我虽然知道,要在喧嚣中守护自己的灵魂,就要懂得沉默,但是我的修行还远远不够。

从平台下去,是一级级的石阶。我放慢了脚步。树梢上一个个的鸟巢,看着特别暖心。林间好鸟相鸣,鸟儿比来的时候更多了些。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我也该回去了,还得给我的三匹马儿准备夜草呢。

走到石桥头。想起夏日雨后,这里湍急的溪水,淙淙奔流,那么欢快,那么清凉,如一首老歌在我耳边响起。登上土岗,倚在一棵翠竹上,又回头看了看上山的路。寂静的山林,让我内心一片安宁。

凝望着这片山林,忽然心里涌起万语千言。你知道吗?我的朋友,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来看看你。无论我走多远,无论我离开多久,你都等在这里,永远对我敞开怀抱,我也对你敞开心扉。无论我高兴,还是忧伤,你都能容纳我。你在我面前花开花落,而我的欢笑,我的眼泪,也都给了你。你的荣枯,我的悲喜,都融在了一起。相看两不厌呢!我是那么依赖你,你知道吗,一路上我内心的风景因为你而凭添了多少的美丽。真的谢谢你!

明天,就是明年!明天,我还会来这里,看日出,看山中花开。

山林啊,你在我的生命里,从来不需要想起,永远也不会忘记。

对我来说,你已不仅仅是大自然,

你是我心灵的导师,有永不凋零的胸怀。

你不只有花开花谢,还有我的诗、音乐、思想与宗教……

                                                                                                            2009 12  31    岁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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