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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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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走进教堂  

2008-09-04 10:26:38|  分类: 心灵舞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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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原创]走进教堂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生活,真像一只狐狸,狡猾而贪婪。它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天天吞噬着我的童真我的青春我的梦想我的美丽。人生苦短,需要激情和浪漫的滋养,但是,生活所能给予我的常常只有苍老和无奈,那种落魄,让我能够坦然面对别人,唯独不敢面对自己漂泊的灵魂。

       想起大一那年的圣诞夜,室友们都跑到市里的大教堂,祈求上帝能吻上自己的额头。柔弱的我不堪赶车的疲惫和人群的拥挤,便独燃白烛,在摇曳的烛光里,与书共舞。

       那次未去教堂,现在想来,多少有点遗憾。现代人,灵魂注定要不停的漂泊。因为自己的家园,常常被突飞猛进的工商业文明涂抹得面目全非,而慌乱中的我们恰似一只只流浪的燕子,再也无法找到曾经熟悉的温暖的茅檐。

       时光荏苒,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又是一年圣诞节,正值周末。背上那只发白的牛仔包,直奔教堂,长期郁积的寂寞也该绽放了。看到教堂尖顶的一刹那,我像一个沙漠中的旅人,忽然发现了绿洲。教堂地处闹市,林立的高楼和闪烁的霓虹,也难以遮掩它的古老和肃穆。

        随着人流,涌入教堂。大厅中央的长椅上座无虚席,就连两侧的过道上也挤满了人,我几无立锥之地。一个黑衣的老妇人在领诵圣经,我只听清几个单词。大殿正前方的主祭台上,灯烛通明,摆满鲜花。两个穿雪白祭袍的教士,搀着一位身穿金黄祭袍的主祭向教徒们施洗礼。教堂正前方钉在高高的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默默地注视着他脚下的芸芸众生。

        教堂里最虔诚也最引我瞩目的,是那一群占据着有利位置的穿着校服的中学生,他们一个个头抵在交叉的两手上,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我身边是一个留着周董发型的男孩子,他和自己的同伴一样,虔诚的祈求上帝的保佑,保佑自己能考上大学。  

       望着眼前的景象,我的内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这些深陷苦海的学子们啊,上帝真能帮上他们吗?子夜的钟声敲响了,教堂里圣歌四起。突然右边过道上“啪啪”两声脆响,哪个促狭鬼居然点响了鞭炮,很快被工作人员扭了出去。人群骚动了,我被挤到柱子的右边,除了前面人的后脑勺,什么也看不见了。在这个纪念圣婴诞生的时刻,我原先心存的那一点神圣感,被眼前的拥挤、喧哗,冲荡得一干二净。

       仓皇逃出教堂,走在午夜阴冷的街头,心里愈加空空荡荡。老实说,我不是基督徒,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在这个现代化的大都市里,自己不过是一匆匆的过客,此时,我的心能在哪里停泊?

       清晨,走过那条熟悉的街,穿过在寒风中颤栗的那行多情的棕榈,我终于找到了那家心仪已久的数年前曾经无数次令我流连忘返的先锋书店。

        记得上学时,每一次收到父亲寄来的钱,我都要背上那只黄书包,来书店潇洒的“饱餐”一顿。父亲来学校看我,很诧异他的女儿上了大学却依然穿着高中时的行头,责问他汇的钱哪里去了。我从壁橱里拉出两大箱子书,理直气壮地称“书中自有黄金屋”。父亲笑笑,无可奈何,临走又放下一叠纸币,轻轻地拍着我的头说:“别委屈了自己。”

       而今,走进书店,心中有一种故人重逢的感动。手捧心爱的图书,生活中所有的不堪和艰涩都悉数抛于脑后。坐在书店一角的地板上,心静如水。我抚摸它们,亲吻它们。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买书者,似乎都因为那些或古朴或新潮的书成了我的知己。从飘来的不同方言里,可知他们中有许多可能也是远道而来的朝圣者。我贪婪的吮吸着油墨的芳馨,陶醉在“一见钟情”或是“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欣喜里。

       书店,只有你才值得我顶礼膜拜,只有你才能得到我一世的倾情。你是我生命的归宿,你是我灵魂的教堂,你是我精神的圣殿。也许此生注定要和书打一辈子交道,从家里小人书箱钻出来,便到了街上的书店里,现在我最喜欢去的是现代化的南京图书馆。我读书,书也读我。不是吗?独立在乞力马扎罗雪峰上的海明威,徘徊在伊豆岛上的川端康成,徜徉在梦幻般的大草原上的显克微支,安坐在瓦尔登湖前的梭罗,在古堡前沉思的卡夫卡……他们都在注视着我这个朝圣者心底最隐秘的世界。他们从不拒绝我,从不欺骗我,从不背弃我,无论我跌入低谷,抑或跃上巅峰,都会全身心的陪伴我,等待我。是书,在我浅薄时,教我以深刻;在我浮躁时,教我以沉静;在我悲伤时,教我以勇毅;在我无知时,教我以智慧。

       正是这些书,构筑了人类精神史上最恢宏的教堂,正是这些优秀的作家,用自己心灵的乳汁凝成的文字,传达着天堂最温暖的声音。书店永远是滋养和包容人类精神的真正的教堂。

       这座教堂,富足了我的灵魂,让我找到了我永远的爱人,让我听到了青春回归的跫音。

                                                         发表于《文学港》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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