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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在路上……

 
 
 

日志

 
 

[原创]雨中虎丘行  

2008-07-26 12:36:27|  分类: 屐痕处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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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图.邵颖华

                               

  旧时读袁中郎《虎丘记 》,知“虎丘去城可七八里,其山无高岩邃壑,独以近城,故箫鼓楼船,无日无之。凡月之夜,花之晨,雪之夕,游人往来,纷错如织,而中秋为尤胜。”文中所述,令我神往。

  近日有缘得见,而且是意外的惊喜,幸甚。我在苏州游玩,完全是兴之所至,走到哪里算哪里,既无地图也不识路。出得七里山塘,竟然发现虎丘塔就在眼前。遂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心向往之,片刻便至山前。

  但见山门高耸,上刻“海涌潮辉”四字。虎丘虽处水乡泽国,但和海有什么关系?这四个字告诉我这虎丘肯定来历不凡。原来虎丘原名海涌山,远古时这儿是一片枉洋,几个绿色的岛屿,在潮涨潮落时,时隐时现,当时称为海涌山的虎丘最矮小,却最美丽,如浩淼碧波中闪烁的明珠流辉至今。门内可能刚搞过牡丹花展,只是花事已过,花容失色,花意阑珊,难入我眼。

  往里走,我惊奇地发现一般的寺庙都藏于深山,而虎丘却是山在寺中。后来得知,白居易为苏州刺史时,开河筑堤,连达山前,人称白公堤,即今山塘街,并沿河植桃柳两千株。后又绕山凿小溪,引水环山,故清波萦绕,山景幽奇。所以才寺墙下有河,河上有桥。苏杭能成为人间天堂,后人真的要为白乐天好好记上一笔。

 过海涌桥,至二山门,俗称断梁殿,此殿为元代建筑,飞檐黄壁,古朴庄重,正梁中断,全殿不用一铆一钉,游人无不佩服祖先智慧!门侧对联“塔影在波山光接屋,画船人语晓市花声”,从中可以想见虎丘历史上的热闹景象。出殿沿山路而上,左有憨憨泉,传为萧梁时憨憨尊者所凿,泉水清洌淳厚。此时天降微雨,点点滴滴,无妨,雨中看虎丘,正合我意。右有试剑石,巨石中开,说是阖闾试干将、莫邪剑,手起剑落,巨石一分为二。其实试剑石是典型的火山喷出的凝灰岩,久经风化后沿着裂隙形成的大缝,酷似剑劈罢了。再上有唐真娘墓,上覆以亭。白居易曾赋诗纪念。

  山路尽头,一片平旷,有大石盘陀,湿漉漉的,颜色暗红。大石广有二亩,平坦如砥,可容千人,号称千人石。相传晋代高僧竺道生在此说法,虽然生公满腹经纶,口吐莲花,吸引千人列坐,只可惜信者寥寥。据史书记载:“生公讲经,人无信者,于是聚石为徒,与谈至理,石皆点头。”旁边白莲池中,果有顽石默然静坐,也许跟这一段故事有关。记得《虎丘记》曾记载苏州人中秋相聚千人石上的盛况:“从千人石上至山门,栉比如鳞,檀板丘积,樽罍云泻,远而望之,如雁落平沙,霞铺江上,雷辊电霍,无得而状。”可见苏州自古繁华,苏州人更会享受闲适的生活。

  千人石北有二仙亭,供有陈抟老祖和吕洞宾像。亭西有颜真卿手书“虎丘剑池”四个大字。进“别有洞天”门,但见雨中剑池,幽暗昏惑,深不可测,寒气袭人,周遭崖壁,飞岩如削。石壁上有米芾摩崖石刻“风壑云泉”,古朴苍劲。相传吴王阖闾墓就在池下。春秋时期,吴越争霸,吴王阖闾受伤死于返程途中。为了修建吴王阖闾墓,吴国动用了十万民工,并随葬三千把宝剑于墓中。墓筑成,夫差恐泄密,集上千工匠于千人石上饮毒酒,设鹤起舞助兴,至夜深毒性发作,工匠全部惨死,血浸岩石。盛传吴王下葬三日之后,有一白虎蹲于海涌山上,世说为吴王霸气凝聚而成。从那以后,便有了虎丘的称谓,至今已两千五百年。

 一导游讲,1955年政府清理剑池时,确实找到了一条长约10米的石胡同,尽头呈喇叭状,容四人并立,并有一横三竖四块青石琢成的长方形石板,显然均为人工所为。根据墓门的形制和朝向,完全符合春秋战国时期的墓制。因此推测可能为吴王墓。但因墓恰巧在虎丘塔底下,且规模宏大,一旦开挖势必影响虎丘塔,因而作罢。未打开墓门,留下千古之谜。而今塔已成斜塔,它的倾斜保护了底下的吴王墓,使之不能开挖,倒成了一只真正护主的白虎。

  剑池边观者如堵,几无立锥之地。胡乱拍了两张照片,便拾级而上,过解脱门,有石桥飞架剑池之上,下窥剑池,目迷神摇,心惊胆战。疾步穿行,过雪浪亭,即见云岩寺塔(俗称虎丘塔),巍然耸立。塔为七级八面,内外两重,似仿木构,实为砖砌。虎丘塔历经千年风雨,砖缝中杂草丛生,塔身斑驳,如风中残烛,让人心生怜惜。虎丘塔高47·7 米,如今塔尖偏离中心2米多,成了名副其实的斜塔,但愿它别像西湖边的雷锋塔般早早倒掉。虎丘是苏州两千五百年沧桑的见证。高高耸立在山顶的虎丘塔已经成了苏州的标志。因此又印证了苏东坡的那句话:到苏州而不游虎丘,乃憾事也。

出塔院,在致爽阁小憩。凭窗远眺,平林脉脉,远水迢迢,连冈断垄,烟火万家。古人有道是:虎丘山后胜山前。前山繁密,后山清旷。今有百步趋、十八折、玉兰山房、通幽轩、小武当、揽月榭诸景点缀其间。游客多集中在前山,这里草木葱茏,环境清幽,是难得的好去处。

  下得山来,顺着山下的林荫道,徜徉其上。雨后的树林,苍翠欲滴;路边小溪,铮铮淙淙;路上绝少游人,我如一株植物,尽情沐浴着清风细雨。这一片清凉,都是我的,感觉真好。

  转了半圈,不觉转到养鹤涧,涧边杂花生树,树上群鸟乱飞。我一个人在水上石间,跳跃腾挪,宛如孩童一般。过放鹤亭,遇五贤堂,堂内祀有韦应物、白居易、刘禹锡、王禹偁、苏轼,这些人在不同时期都对苏州做出过自己的贡献,因此深得吴人爱戴。山雨已停,但山路湿滑,小心下到玲珑栈,回望虎丘,但见古树名木,蓊郁参差;殿宇楼台,错落有致;山路逶迤,曲径通幽。这一切都笼在吴门烟雨中。

出得山门,门外商铺林立,市声喧嚣。这门里门外,真是两重天呢。

虎丘,在你的怀抱里,我得以极夫游之乐,尽享一晌清欢,呵呵,我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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