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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孙犁散文艺术谈片   

2008-06-09 07:00:08|  分类: 栏杆拍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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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原创]孙犁散文艺术谈片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近来读《孙犁散文选》(人民文学出版社),那优美而浪漫,让人馨香盈怀久久不忘的心灵独白,或伤感或甜蜜或浪漫或纯情的爱的故事,启迪青春、点缀人生的人生感悟,诗一样的文字,格言一样的论说……尽在其中!

       孙犁(1913~2002):原名孙树勋,河北安平人,现代著名的作家。他的诗体小说《荷花淀》想来大家都不陌生, 而《黄鹂》则是散文中的一篇名作,曾入选中学课本。他的散文创作风格在文革前后有很大的变化,后期的创作更多人性的关怀。我就以这篇文章为例谈谈孙犁散文的艺术特点。这篇文章视角独特、意味深远,读来令人回味绵长。孙犁曾用“避虚就实、情理兼备”八字来概括散文创作的要义。其实,《黄鹂》一文正好充分地体现了孙犁的这一艺术主张。
       独具匠心的艺术视角。托物言志是散文创作最常用的方法之一。但此文所言之“志”是艺术创作规律问题,推而广之,是各种事物无所不包的哲理,命题可谓大矣。此文写于1962年,正是极左思想愈演愈烈的年代。当时,文学艺术要从属于临时的、具体的、直接的政治任务,艺术家是没有自由的话语权的。这样的政策之下,受戕害的当然是文艺事业。于是,惟上是从、拔高英雄、臆造典型的作派大行其道。在这种背景之下,孙犁运用象征手法,把黄鹂看作艺术的化身,把抽象的哲理具体化为几个描写黄鹂的片断,极富镜头感。在聆听关于黄鹂的几则故事的同时,我们也随着作家的思路,一同思考了艺术创作的命运,可谓水到渠成。通过这种避开空泛说理的“避虚就实”技法,作家的感悟、理念及创造的境界,都转化为可触可见的生活实景,这同时又使作品的理性传播获得了人们乐于接受的基础。作家用小小一只黄鹂鸟便举重若轻地表现了很大的而且是可能引火烧身的命题,这是孙犁运用曲笔的成功,同时更是他艺术技巧和人生智慧的成功。

       浑朴自然的艺术风格。孙犁的文章写得美,但其作品之美不在于工于雕琢、故弄玄虚的技巧,而在于他对现实生活的深入观察和精心描绘,在于他清新淡雅、绚烂归于平淡的艺术追求。从文章结构来讲,主要笔墨均用在了写黄鹂与环境的关系上。按照时间顺序,作家写了黄鹂在抗战时期、青岛海滨和江南等三次好的境遇,在史同志举枪欲射时和鸟市上的两次坏的境遇。几个故事片断叙述完毕,很自然地就提出了黄鹂需要一种好的环境来发挥它的极致这一命题,由此再引申到“各种事物都有它的极致”,“这正是在艺术上不容易遇到的一种境界”等更广更深的命题。可以讲,《黄鹂》的章法结构平实而脉络清晰,叙述如行云流水,自然流畅而舒卷自如,不讲究谋篇布局而更符合人们由感性到理性、由具象到抽象的认知规律。同时,此文以抒情的笔调叙事,以温婉的语气说理,或详或略,或放或收,毫不拘束,又紧扣中心,可谓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充满了诗的韵味和意境。
       辞采斐然的艺术语言。《黄鹂》一文的语言非常精彩,值得我们借鉴吸收的地方很多。整散结合,错落有致。除了“虎啸深山,鱼游潭底,驼走大漠,雁排长空”等非常规整的句子外,还有像“这里的湖光山色,密柳长堤,这里的茂林修竹,桑田苇泊,这里的乍雨乍晴的天气,使我看到了黄鹂的全部美丽,这是一种极致”等整散结合的句子,排比和对句构成的句式,在工整中求变化,在变化中求整齐,长短错落而不呆板,把感情抒发得酣畅淋漓,读来让人回味良久。摹情状物,形象生动。鸟市上,作家看到黄鹂被吊在木棍上待价而沽,“忽然觉得它的焦黄的羽毛,它的嘴眼和爪子都带着一种凄惨的神气”,一句话就写出了失去自由的黄鹂的悲惨命运,生动形象,充满感情。精心炼字,字字传神。抗战时期,作者听到的是黄鹂“尖利的富有召唤性和启发性的啼叫”,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党“鼓励革命文艺家积极地亲近工农兵,给他们以到群众中去的完全自由,给他们以创作真正革命文艺的完全自由”。“完全自由”环境中的黄鹂的啼叫“富有召唤性和启发性”,便是自然而然的了。此时的黄鹂“金黄的羽毛上闪着阳光”,诗一般的语言,的确凝炼、明快。 仔细揣摩揣摩孙犁的语言并加以借鉴吸收,将对于我们下笔行文大有裨益。

       孙犁散文的创作有两个时期,早期深于诗,多于情,阴柔之美盛;后期,深于世,多于思,忧患意识浓,思想和艺术境界都有升华。〈黄鹂〉写于1962年,公开发表于1979年,这篇散文不仅是孙犁晚年成就散文大师的先兆与前奏,也是他当年未发表的形象化的文学宣言。作品的主旨是追求人性与精神的自由解放,具有多义、深层次的象征性。

                                                                            发表于《语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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