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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在路上……

 
 
 

日志

 
 

牵挂也是一种幸福  

2008-06-01 09:34:54|  分类: 梦里老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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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邵颖华

 

母亲几天前化作了一缕青烟,飘向天堂,那里有我的父亲遥遥相望。

母亲啊,你走了,在这世上,您的女儿从此就像游丝飞絮,飘荡无根,谁还牵挂我,我还能牵挂谁?

过去的日子,无论遇到怎样的不堪怎样的艰难怎样的困苦,哪怕在想结束自己生命的一瞬间,都会想到你啊,我白发苍苍的母亲,那时我就不再孤单不再痛苦不再犯混,因为远方还有你啊,我的娘亲啊!

母亲,我不知道手术后你是真的绝食还是根本就不能吞咽,也许两者都有,所有的痛你都忍在心里。你还记得几天前我劝你的话吗?你千万不能放弃啊,你的孩子都已人到中年,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了,我们今后可能都会遇到难心的事,都会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一想到自己坚忍的母亲,就都能挺过去。如果没有了你,我们该怎么办啊,你一定要给你的孩子们做个榜样啊。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母亲啊,我每天一口一口地给你喂水喂药喂饭,一片一片地给你洗尿布,给你捶背给你挠痒给你按摩给你拍打肌肉紧张的小腿给你梳头给你穿衣给你讲我的故事,搂着你就像搂着我的孩子啊,母亲!你把我拉扯大花费了多少年的心血,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也同样的对待你啊母亲。为什么?

母亲啊,过去每隔两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娘俩聊聊家长里短,若几天没有我的电话我姐他们就会打电话过来,说老娘又念叨我了。你搬到哪里,我的电话就会追到哪里。母亲啊,今后我的电话该打向何方?谁还会念叨我啊?老家哪里还能找到你?谁还会给我们做我们喜欢吃的猪肉炖锅饼啊?谁还会在路口在风里等我们?谁还会在我们远去时还在村口向我们默默地招手?

看着楼下每天被儿孙用轮椅推着进出的老人,我心里有说不出的羡慕,给你买的崭新的轮椅现在只能无奈的躺在老家的墙角里,我要能每天推着你去看看邻居去看看门口热闹的集市该有多好。你答应我病好了后,跟我来南京,去看看老蒋住过的总统府,去看看长江大桥,前年我带你乘地铁到新时代超市,去夫子庙,去转了大半个玄武湖,去红山动物园看老人们跳舞,母亲啊,如今我有了自己的房子,你还没看过一眼呢,你的外孙长得都比我高了,两年不见,他想你啊;你的外孙女明年就要考大学了,你怎么舍得抛下我们呢?

在你出院后的这些日子里,每天都有左邻右舍还有住的很远的乡亲来看你,你的坚强你的善良在这里有口皆碑。18岁来我们家,你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把我四岁的没娘的小姑拉扯大,又收养了没爹没娘的病的快死的我的大哥,自己的一儿一女却活活饿死。后来再把我们亲姐弟六人培养成人,一家里出了四个大学生,支持着我们每一个人成家立业,伺候我们身患肺结核的父亲一辈子,还不时地帮衬着邻里亲朋。你一生都在和贫穷饥饿疾病不停地斗争,母亲啊。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能力好好赡养你,可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你留给我们的是永远的悔啊,母亲!

母亲啊,我刚毕业那年的冬天,你给我缝了两个暖袖,怕我晚上看书备课冻着;在我们夫妻两地分居的那年冬天,你来跟我做伴,晚自习回来,我累得躺在床上,你把我冰凉的双脚紧紧地捂在怀里;去年的冬天,你在我姐姐家住着,听谁说我们家缺被子,整宿都睡不着,天明就吵着回家要给我套被子去。任凭我怎么解释我有空调有羊毛被你都不信,还以为我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这点点滴滴都烙在我的生命里。

过去,在街上看到一个清峻的白发老人,我就会紧跟几步,然后就呆呆地楞在那里。我知道将来每一个老太太都会吸引我的目光,也许她们的身上有我熟悉的母亲的影子。茫茫人海中听到酷似我爱的人的声音,我会痴痴地到处搜寻,一直到如今。我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阴霾中走出,现在又失去了你我亲爱的母亲。我爱的人一个个离我远去,忽然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了无牵挂。再也没有人牵挂我的冷暖,我再也不用牵挂谁的饥寒。谁人能知,这份寂寞是怎样的冷彻心肺痛入骨髓!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值得我们牵挂,又有多少人牵挂着我们;尽管无尽的牵挂让人痛苦,但有人牵挂又何尝不是一种温暖一种力量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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