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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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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 玉 傅 雷  

2008-03-25 07:55:56|  分类: 栏杆拍遍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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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邵颖华

 

                                                      如    玉    傅    雷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傅雷,是一个值得我们反复品味研读的人。

 1966年9月3日。上海。傅雷和夫人梅馥自缢于寓所铁窗两侧!一代译界巨匠在漫漫长夜中愤然离开了人世。

 傅雷夫妇的自杀令人扼腕痛惜。但更可悲的是,这碎玉裂帛的声音,并未使现实有丝毫改观。“左”风狂作,飞沙走石,阴霾避日,黑白颠倒的日子,整整持续了十年之久。

“中国的知识分子,这是一个灾难深重的民族中灾难特别深重的一部分,也是一个智慧勇敢的民族中特别勇敢、最具智慧的一部分。这两点,都在极左路线及其产物‘文化大革命’中得到尤其有力的证实。对第一点的证实是悲剧,对第二点的证实是颂歌,选择了这样一个有文学意味的角度,记录了这两点,也就记录下一个时代的悲剧与一个民族的颂歌。”吴国光先生在《知识的悲剧与知识分子的颂歌》中,最有力地概括了傅雷和傅雷所处的那个时代的特征。

傅雷死于危世,生于艰难。修道院式的童年生活,孤儿寡母,青灯黄卷,苦苦支撑。1927年,傅雷的母亲,变卖家产,送19岁的独子远赴巴黎求知。心胸如此开阔,对于一个目不识丁、终生孀居的女人来说,该是多么的难能可贵。负笈法兰西的留学生活,奠定了傅雷毕生致力于法国文学翻译的坚实基础。

傅雷一生的心血,都凝聚在十五卷《傅雷译文集》中。洋洋洒洒五百万言,像砖头一样厚实的译著,足足可以放满一排书架。不知多少学人通过他架设的这座桥梁,走近世界文学的殿堂,走进那一个个光辉的名字:贝多芬、米开朗琪罗、托尔斯泰,从《巨人三传》中可以让我们汲取与命运较量的勇气;感受巴尔扎克、罗曼、罗兰,可以让我们触摸大师们关注人生、关注艺术的灵魂;思考《艺术哲学》中的命题,可以让我们随丹纳一同走出艺术观的沼泽。

有人说傅雷“孤傲如云间鹤”,他却多次在钱钟书夫妇面前自比为“墙洞里的小老鼠”。傅雷纯如水晶、直如竹筒、急如燃媚、热情似炽的性格,注定他是一个不善在世途上圆转周旋的人。没有媚颜,惟有傲骨的傅雷,可以安身立命的“洞穴”,只有自己的书斋。“他也像老鼠那样,只在洞口窥望外面的大千世界。”(杨绛《傅雷》)。

傅雷绝非是只身躲进象小楼成一统而无视民生疾苦的人,“生命不满百,常怀千岁忧”的古诗句,是他一生忧国忧民的写照。傅雷毕生最重要的著作,除了洋洋五百万言的译著外,应当说是《傅雷家书》了,家书里闪耀着傅雷思想的折光。从这本发行早已超过百万册的书中,我们不难看出耿介、严峻的傅雷柔情、可亲的一面。这是一部“充满着父爱的苦心孤诣、呕心沥血的教子篇”(楼适夷语)。书中蕴涵的殷殷关怀和希冀,曾经打动过千千万万读者的心。正是这些书信,使傅聪由一个年轻的音乐学子成长为蜚声中外的演奏大家。家信再普通不过,可在傅雷的笔下,却因为加入了浓浓的思想和情感因子,变得厚实、凝重起来。

文革期间,傅雷与被迫出走异国的儿子傅聪之间的家书,自然成了重点的搜查目标。“红卫兵”们原以为信上写的尽是些“三反言论”、“叛国勾当”,谁知父子俩信函交驰,鸿雁往返,在纸上互诉的是化解不开的爱国激情和振聋发聩的艺术创见。“闯将”们互相传阅着,读得入了迷,忘了这是在抄“大右派傅雷”的家,这些家书之所以令人爱不释手,是因为它没有半点虚伪,充满人性的真善美;是因为溢于言表的赤子之心,历经时代的风雨而不褪色,反而愈发显示其内在的思想光芒和人格魅力。岁月匆匆,将无数的生命由远处接引而来,又将无数的年华向远方推送而去,能够真正在人世间留下印痕的,又有多少呢?而傅雷却如山林间潺潺的清溪,如碧空中舒卷的白云,如沧海上自由的鸥鸟,如坚贞而无瑕的白璧,将一颗纯真的心灵,呈现给了读者。

傅雷坦荡磊落,宁折不弯。他热爱生命,但更热爱真理。想起他,常让我想到那句古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玉,是华夏文明之中根基最深的精神载体之一。傅雷之死,就譬如玉的碎裂,每一块碎片,仍然存在着原有的洁净和纯粹,以及与生俱来的硬度。但闻听玉碎之声,总归是一个民族文化衰微的悲歌。记得巴尔扎克说过:有些罪过只能补赎,不能洗刷。我们应该有勇气和信心、智慧和力量,去阻止吞噬良知、混淆乾坤的悲剧重演,从而把完整的碧玉交给后世,交给历史。

                                                                                                                                            发表于<中国审计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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