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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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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的记忆  

2008-02-08 07:12:31|  分类: 梦里老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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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邵颖华

                               (原创)节日的记忆 - 一蓑烟雨 - 一蓑烟雨   

                  

       这段时间,中国传统的节日一个接着一个。小时侯,最盼的就是过节,无论是哪个节日,只要是节就行。

       现在忽然明白了"民以食为天"的老话。中国人好象祖祖辈辈都没有吃饱过似的,几乎什么节日都能和吃扯上关系。小时候心急火燎地盼过节,就因为过节的时候才能稍微安慰一下长期受委屈的肚子。你看春节家家包饺子炸丸子,元宵吃汤圆,二月二,要炒"蝎子爪"(糖炒豆子),清明节吃鸡蛋,端午的粽子少不了,中秋的月饼各式各样,腊八的粥肯定和平时的稀饭味道不同,凡此总总,从年头直吃到年尾.奇怪,那时侯,吃嘛嘛香。

       春节过后,元宵节就接上了。正月里正月正,正月十五闹花灯。但那时的农村没有几家舍得去买什么花灯的。有一两个孩子挑着那种塑料灯笼的,那个招摇啊,从东头到西头,搞得全村人都知道。手巧的孩子们就用秫秸扎个框架,自己拿红纸一糊,点上蜡烛就成了。更多人家是自己蒸灯,我母亲还会蒸龙灯、老虎灯呢。拿白面捏一个个小碗状,在碗沿处还要掐12个小坑,象征一年12个月。蒸熟之后,大人们要看看哪个小坑里有积水,因此来推断一年的雨水大小。孩子们哪管这么多,灯一出锅,便伸手去抢,烫得小嘴直吸流。在灯窝里倒上食用油,插上早已经缠好棉絮的麦秸杆,火柴一点,就跑出去呼朋唤友去了。如果谁家里有老人过世,三年内不准贴春联,元宵不准点灯的。这时,亲邻就会给这家送来他们自己蒸的灯,放在门前院墙上,预示这家来年吉祥。

      在过节的时候,农村常常会放电影,有时候是在几里地外的村子里。赶上正月十五这天,晚上到处都是端着面灯的嘻嘻哈哈的孩子们。孩子们大都穿着那种用芦花在高高的木底上编成的那种“毛窝子”,一走路,便“咔嗒咔嗒”响,在寂静的冬夜,这声音会响得很远很远。去看电影的路上,灯火闪烁,煞是好看。有时走到半路就油尽灯枯,这一点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心情,抓起早已经冰凉的面灯,三口两口就塞进嘴里,吃得那个香啊。人群里不知谁大叫一声:有鬼啊!大家撒开丫子就跑。等到放映地点,电影多半已经放映半截了。个子矮矮的我们,挤在人群里,什么也看不着,就会跑到银幕的背面,在那儿蹲着,看得是津津有味。碰到看不懂的片子,大家就睡得一个个东倒西歪,有的手里还攥着没舍得吃的面灯。电影放完了,自己也给咋呼醒了。然后一群孩子又吆喝着,连跑带跳的往家赶。

       一转眼清明节就到了,上坟烧纸,哭天抹泪,那可是大人们的事情。即使在这样伤感的日子里,孩子们依然是快乐的。因为清明节的早上,所有的家庭都要插柳枝,煮鸡蛋,这时孩子们就可以冠冕堂皇的去爬树,扯下一大把柳枝,回家插到房檐下。最后,一般都能分上两个熟鸡蛋,这可是一年里仅有的一次。孩子们拿到鸡蛋,没有几个舍得一下子吃掉,大都拿到学校里,比谁的鸡蛋大,谁的鸡蛋硬。几个孩子头挨头挤在一起,多半是在碰鸡蛋。那时谁有红皮的大鸡蛋可神气了,草鸡蛋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能接连碰碎几个鸡蛋的孩子,那头昂着,骄傲得就跟小公鸡似的。

       其实,孩子们最开心的还是过春节,闺女戴花,小子放炮。再不济的人家也会给孩子扯上一身新衣服,给闺女买一串绢花戴在头上,给小子们买一兜摔炮或者钻天猴什么的。满街筒子都是玩疯了的孩子们。这个时候,小孩多是被赶出来的,因为好奇的孩子们在家里总是围着锅台上窜下跳,多嘴多舌,不定就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妈妈们宁愿自己忙活,也不愿有一点点不吉的东西出现在年节里。孩子们倒落得清闲,只等着张嘴吃了。炸丸子,炸焦叶子,炒花生,包饺子,馒头、豆包、黄团子要蒸满满的一大缸,好多好多好吃的,谁家都不含糊,年前都要忙活10天8天的,光熬糖叠糖这一项就要花一两天的时间。年后半个月都吃不完,而且走到哪家吃哪家,这是孩子们一年中最奢侈的时候。

      从大年初二开始就要走亲戚,最先去的当然是姥姥家。从路上人们挎的柳条编的“圆子”或竹篮的大小,往往就可以判断亲戚的亲疏。那时拿的东西也都和吃有关,下面是十几个大馒头,再上面有麻花、馓子或者焦叶子撑着,最后有两包买的油炸果子或者白糖,若再有两瓶酒那绝对不是给一般亲戚的。大人多半都是打发自己孩子去的,那时连自行车都很稀罕,绝大多数都是靠两条腿。孩子一路走一路偷吃,半上午也就晃悠到了。孩子喜欢走亲戚大多为了能吃上一顿好的,又能得到一两块钱的压岁钱,吃饱喝足之后再屁颠屁颠得往家赶。但那时的雪真多,走亲戚时常常是走在冰碴子上,或者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一个人袖着手躬着腰往前拱,路上常能看到多喝了几杯酒摔跟头的人。

       一个节日刚过,便盼着下一个节日的来临。那时我们从来不知道什么是贫穷什么是艰苦什么是忧伤什么是郁闷,因为我们明白总有节日在前面蹲着,笑眯眯地等着,总有好吃的好玩的犒劳我们,就这样,在期盼中一天天长大,一直到我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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